他說著猛回頭，將楚明一把抱起，同時揮出兩道氣刃，趁著樓陌影還在楞神，縱身沖出山洞，一沖出來，歷北寒才明白，什麽真正的甕中捉鱉，怪不得他還跟自己廢話，外邊還有十萬大軍等著呢！

逼上絕路了！他低頭看向懷中人，“看來這次，我們真的要死在一塊了。”

楚明微皺眉看著他，“你別管我，你一人能脫身。”

歷北寒緩緩落定在海岸上，這十面埋伏的，怎麽可能能脫身，他嗤笑一聲，道：“小明兒，你也太天真了，樓陌影既然想讓我死，就算不是帶著你，我也逃不掉，我沒那麽大本事，而且，就算是死，我也絕不會丟下你不管。”

楚明連連搖頭，“當年武林大會，五大長老聯手都打不過你，你別管我，一定能脫身的。”

歷北寒將人放下，握住他的手，“那是武林大會，打不過還可以求饒，大家都很講道理，這回可不一樣，何況當時只是五大長老聯手，現在這麽多人，我沒本事以一擋百，小明兒，對不起，我連救你都做不到。”

“你……”吐出一個字，卻沒了下文，他越來越看不懂這人，不過現在，也不必懂了，同生共死嗎？如此足矣！”

樓陌影不緊不慢地追出來，落定在他們對面，“歷北寒，還要打嗎？還想逃嗎？”

歷北寒攤開雙手，“士可殺不可辱，逃是逃不掉了，打，還是得打的，不過——有句話你得明白，這次你是贏了，可你勝之不武，我一點都不覺得輸的人是我！”

“你……”樓陌影一聲令下，“都給我上！”

他話音一落，眾人魚躍而起，歷北寒掌中凝聚內力，還沒擊出去，忽然從海水猛漲，一道浪猛拍上岸，海浪竟帶來了無數海蛇，歷北寒在混亂中保持冷靜，攜起楚明往岸中飛身過去。

樓陌影震怒地聲音讓他下意識的想捂住耳朵，卻在此時聽到了雲識燕的聲音，“阿寒！”

他一驚，喜道：“小燕子！”

雲識燕飛身落在他們身邊，右手上還盤了一條白蛇，月楚緊隨其後，落在他身邊，沒好氣地道：“小燕子的內力都給你了，還要來幫你收拾爛攤子，哼！”

“小神醫！”歷北寒立馬底氣十足，“你們再不來，我和小明兒就沒命了，小白他們呢？”

雲識燕答道：“他們也來了。”

月楚輕嗤一聲，“你的狗命，留之無用，要不是為了我哥，我才不來幫你，更不會讓小燕子幫你！”

樓陌影他們還在對付那些蛇，白羽離就帶著教眾從天而降，落定在楚明面前，“參見教主，屬下來遲了！”

小白都到了，這下總算該輪到自己收拾他了，歷北寒一把將白羽離拉起來，走到眾人面前，指著樓陌影道：“本來還能讓你勝之不武，看來，你連不武之勝都得不到了！都給我上，娶樓陌影首級者，賞金百萬！”

歷北寒話音落下，一眾人無動於衷，他回頭去看向白羽離，“呃……各位兄弟不能給個面子嗎？”

白羽離擡手舉起手中沙華令，“教眾聽令，取樓陌影首級，直搗武林盟！”

歷北寒輕嘆一聲退到楚明身邊去，皈依聖教的人，誰都不認，就認一個沙華令，教眾都行動了，白羽離也準備加入亂鬥，歷北寒一把將人拉回來，“你就別去了，有小燕子他們綽綽有餘，你把衣裳脫了。”

白羽離一驚，下意識地抱住雙臂，“什、什麽？”

“嘖，你沒看見小明兒光著身子嗎，趕緊把衣裳脫了給小明兒！”歷北寒說著就上手去扒，白羽離方才就發現了，不光教主光著身子，他也光著身子。

楚明出聲阻止他，“混蛋，別脫了。”

歷北寒才不情願地收回手，道：“我不是怕你受涼嘛，行了，小白，你在這兒好好看著小明兒，我去宰了樓陌影！”

他說著，回身閃身進了那些教眾與武林盟的人之中，他的願望可是中原異域和平相處，結果兩次大戰，都是自己引起的，當真是事與願違，事與願違啊！

事與願違的事可不止如此，歷北寒以為，經過這次的事，自己舍身相救，小明兒好歹會對自己有所改觀，誰知回了皈依聖教，小明兒對他更冷淡了，連大殿的門都不準他進去。

樓陌影到底是沒殺了，這下皈依聖教和中原武林兩敗俱傷，關系也更加僵硬，而自己跟小明兒就更別說了，一個掏心掏肺，一個冷面冷情。

歷北寒跟著回了聖峰，待了三天，都沒見上小明兒一面，大殿外重重把守，白羽離說是防樓陌影，可為什麽防樓陌影連自己都不能進去？

他在大殿附近日日蹲守，終於打動了小白，夜裏趁著小明兒熟睡，小白“買通”了那些屬下，放他進去看看，還特別叮囑一句，千萬不能吵醒教主，看看，真的只能看看。

歷北寒連連頷首，躡手躡腳的進了大殿，大殿寬敞的床榻上，楚明側躺在上邊，看不出身姿，歷北寒慢慢湊到床邊，心想著，孩子應該長大一點了吧，他這麽想著，就忘了小白的叮囑，伸出手去，扶上小明兒的下腹。

楚明猛地驚醒，一把扼住他的手腕，睜開眼，他嚇得一顫緊閉雙眼，趕緊告饒，“小明兒，我不是故意弄醒你的，我只是想看看孩子長大了沒有！”

他感覺楚明的手松開，慢慢張開雙眼，正對上楚明瞪著他的雙眼，嚇得後退兩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討好地笑，“嘿嘿嘿……小明兒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
“出去！”

好不容易才見到小明兒，他哪有那麽容易離開，爬起來湊到他身邊去，“小明兒，我、我為了救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，你怎麽能過河拆橋，卸磨殺驢呢？我就想在你身邊看看你，小明兒~”

楚明一陣惡寒，擡手指向殿門，“出去。”

歷北寒一屁股坐在床邊耍無賴，“你是我娘子，我不出去，我好不容易才讓小白放我進來的，小明兒，到底為什麽？為什麽不讓我看看你？我做錯了什麽，你說，我改還不行嗎？”

楚明沈默片刻，反問：“見不到我，不習慣嗎？”

歷北寒忙不疊的頷首，“當然不習慣了，我要抱著你睡覺，哎，你放心，你懷著身孕，我不會做那種事的，你就讓我天天陪著你，抱著你睡覺嘛~小明兒~”

楚明一巴掌將他連推開，果然還是因為不習慣，只是因為自己膽小，所以不敢讓他靠近自己，怕自己又深陷進去，他別開臉道：“那你好好習慣習慣，孩子出生前，別再讓我看見你。”

“這怎麽行嘛！習慣不了，為什麽孩子不出生，就不許我見你？那、那要這個孩子有什麽用？小明兒~小明兒小明兒小明兒~”他拉著楚明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晃，這麽大人了，還學小孩子撒嬌，楚明一把甩開他的手，“出去！”

他一把撲到床榻上，仰著頭道：“不，我都九年沒見你了，我不出去，我就在這兒待著！”

“九年？”楚明懷疑，又失憶了？不是只有三日不見嗎？

歷北寒坐起身，一把將他攬住，“一日不見如隔三秋，我們都九年沒見了，你就不想我嗎？”

楚明擡手想將人推開，卻絲毫使不上力，口中冷聲道：“你給我出去，我不想你，更不想看見你！”

歷北寒答非所問地道：“你肯定想我，你肯定比我想你還想我，我更要乖乖待在你身邊，不能讓你整日思念，那樣對孩子不好。”

“你……不要臉！”楚明使勁推了推他，歷北寒笑著道：“嘿嘿嘿，不要，不要！我早就說過了，我只要你，有你就夠了。”

楚明還想反抗，歷北寒忽然正色問道：“小明兒，說實話，那時候小白沒來，樓陌影帶了那麽多人，你卻讓我丟下你先走，你其實，還是喜歡我的，還是舍不得我死的吧，嗯？”

舍不得嗎？那時為什麽讓他走？楚明也不知道，他只覺得，他不能陪他送死，喜歡他麽？他沈默著沒有回答。

歷北寒又道：“所以，你既然喜歡我，為什麽還要口是心非？為什麽還不讓我見你？沒有我抱著，你能睡得著嗎？你不是已經習慣了，讓我抱著睡覺嗎？”

習……慣……了？楚明一怔，原來自己也是習慣了，因為習慣了被他抱著睡覺，所以就喜歡上了他，然後……愛上他？他恍然大悟，所謂的喜歡，所謂的愛，自己離不開他，他不是……也離不開自己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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